副刊

副刊

自然書寫是我們在週日開的一個專欄,想來大家都有與自然相處的經驗-安靜的、沉潛的、活潑的、會心的、輕快愉悅的、充滿無限慰藉的,無論是念天地之悠悠的感概或與大化同一的自在,更或是充滿無限驚奇與驚喜的發現...說說你與自然相處的經驗與故事吧,歡迎投稿喔!
  • 蟬的聯想

    蟬的聯想

    這或許也是很多人的寫照,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同時又急切地追趕著生命中的某種不確知!而那讓人苦苦等候又急切追趕的究竟是什麼? 蟬,在黑暗的地裡多年等候,一旦羽化,生命就變得短促!那嘈嘈切切的鳴嘶,只為趕在夏日結束前,好有個美麗的邂逅…… 莊子‧逍遙遊裡說:「朝菌不知晦朔,蟪蛄不知春秋」。以人所見,蟬只有一個夏季的生命,可那地裡多年的等候又該如何算呢? 等候,只為儲備羽化的能量。 但不是每一隻蟬,都有破土而出的可能。 「蟬寄甲」,一種專門寄生在蟬若蟲身上的甲蟲。這種蟬寄甲雌蟲會尋找蟬最常出現的樹林產卵,孵化的幼蟲也會鑽到土壤裡找尋蟬的若蟲寄生;被寄生的蟬大概從來沒有想到,地裡的歲月,會是牠這一輩子永遠的等待! 教育,就像蟬在土壤裡儲備能量,不是短期間看得到效益,但卻是必需的;而蟬寄甲就是那一群吸附在教育背後的權力結構與利益團體。 努力而幸運能羽化的蟬,急切地抖動著腹部的發音器,卻不知引來的是期待的

  • 一葉蔽目

    一葉蔽目

    近幾年每逢颱風,住在石門水庫最近的居民反而沒水可喝,真是諷刺啊!  「林木伐盡,水澤湮枯   將來的一滴水,將和血液等價」——魯迅七十五年前,魯迅就預見了未來的生態浩劫。難道政府智囊團中沒人看得到魯迅所預見的未來嗎?抑或只在鞏固權位上用心?這就像戰國時期楚國隱士鶡冠子所言:  「一葉蔽目,不見泰山   兩豆塞耳,不聞雷霆」名利、權位正如那兩粒豆和小小的一片葉!記得一次在前往三峽雲深瀑布途中,遇倒木橫阻路上,樹皮呈現剝離狀,內側卻有精美無比的紋路,為蠹蟲所刻劃,圖案彷如古文明殘留的圖騰或似木之黥面,總覺得帶有某種神秘感;後來看到《韓非子‧亡徵》裡的一段話:  「木之折也必通蠹,   牆之壞也必通隙。   然木雖蠹,無疾風不折;   牆雖隙,無大雨不壞。」原來那圖案就是樹木的死亡印記啊!韓非子用蠹蟲與疾風喻事物的內外因子,說明國家的興亡;若以此引喻台灣生態環境惡化的原因是再貼切不過了

  • 等待螞蝗──當螞蝗碰上台灣秋海棠

    等待螞蝗──當螞蝗碰上台灣秋海棠

    等待,一年中只要逮著一次機會,那生命中最酣暢時刻的感受,值得讓所有的等待不再無奈。當隱蔽在枯枝落葉或低矮草葉上的螞蝗,如凝定的隱者,靜靜地等待著暖呼呼的獵物經過好一躍而上,然後用牠那精密切割皮膚的帶齒的顎,輕輕一劃,將麻醉劑及擴張血管的類細胺化合物抹上肌膚,在你不知覺中,盡情地吸吮著溫熱鮮美的體液,即使不是無限暢飲,一次的吸血量也超過身體的2.5~10倍,然後慢慢地用幾個月的時間消化。等待,也就不再是枯燥無味的漫長。記得黃梅調中「梁山伯與祝英台」裡的一段「四九求方」,山伯要四九去向英台求解相思藥方,英台含淚唱出了這有名的十帖藥方:「一要東海龍王角,二要蝦子頭上漿,三要萬年陳壁土,四要千年瓦上霜,五要陽雀蛋一對,六要螞蝗肚內腸,七要仙山靈芝草,八要王母身上香,九要觀音淨瓶水,十要蟠桃酒一缸」。其中「螞蝗肚內腸」真的難求嗎?螞蝗肚內可有腸子?外形簡約如枯枝的螞蝗,是由34個體節構成高度特化的環

  • 雲霧森林

    雲霧森林

    這片以栓皮櫟為主要生態背景的原生次生林,在海拔1,500~2,000公尺之間,沿著山脊線探出它的盎然綠蔭,隨著午后沉降下來的雲霧和微揚的冷風,舞著枝葉,規律而有節奏。赤楊也不甘示弱,在雲霧的繚繞之間,伸展著翠綠的身軀,占據在其間。清晨時的山稜線清晰可見,傍晚之後,已籠罩在濛濛的山嵐了,神祕之中還有一絲靜寂。百合花迎著冷空氣,綻開了清新的香氣,嗅覺的感官刺激,一直沒有閒置著。秋夜的星空,仙后座的W形,顯眼而易尋,直指北極星的閃爍光點,這夜色裡的星子一一定位,灑遍了整夜的迷炫和光茫,於是,思念更濃了,不知不覺地...傳說秋天是戀人離別的季節,織女星和牛郎星已逐漸西移,金星是秋夕裡最搶眼的一顆孤星,象徵著愛情的憧憬與期望。這千年神話裡的魔咒與古老的占星理論,現實裡一再地被指證歷歷,卻無法解開如黑洞般的謎底。 雲霧森林的夜,思念不眠的夜,彷彿預見了未來,幸福,就在不遠處招手。蛻變後,自由的飛翔,在

  • 一輩子的朋友

    一輩子的朋友

    xx物流中心,x天送貨到府…。 當我們在算計著如何透過更有效率的流程以滿足消費市場的需求,當我用便利的電子交易購買商品的同時,我也期待商品早日收到,以滿足我心中的慾望需求。這屬於人的聰明和進步,是否也曾停下片刻思索,在算計利潤、時效的同時,是否也把屬於大自然的利潤,和它復原能持續供應人類需求的時程算進去呢? 有多少的朋友在夜裏聽過蛙鳴,有多少的朋友在陽光下奔走時想的不是紫外線,而是與陽光的約會,我們可曾聽過林間的風,當風撫過樹梢,你可曾知道那是怎樣的聲音?不是文字上形容的,而是真實的聲音。你喜歡下雨嗎?雨的聲音你仔細的聽過嗎?海呢?海浪的聲音你喜歡嗎?你有多久的時間沒有赤腳了?你在土地上奔跑過嗎?朋友,我這樣問你,因為這些我曾真實的經歷過,真真實實的經歷過它。 在我還是孩童的時侯,我赤足,在陽光下、在雨中,奔走在真實、滋潤而柔軟的土地上,時常聽著風吹竹林的聲音,聽著庭院裏那棵爺爺栽種的尤加

  • 台灣紫斑蝶飛入英國電視

    台灣紫斑蝶飛入英國電視

    星期三(11月30日)晚上,我在BBC看到台灣。 這個節目是英國有名的自然節目主持人Sir David Attenborough剛完成的新系列:Life in the Undergrowth:灌叢下的生命,專門介紹地球上的無脊椎動物的。(我作為大衛爵士的粉絲已經很久了。自然不想放棄觀賞這個節目。) 第2次播出的這個引人入勝的節目裏,介紹的是飛行的昆蟲。 節目的一開始,是從匈牙利一條河流上的蜉蝣大發生開始。從上禮拜的幕後花絮裏,觀眾已經知道拍攝這一集的困難。蜉蝣,英文叫做「Mayfly」,孵化的時機主要掌握於天候。如果沒有刮大風,下大雨,氣溫從春天的寒冷漸漸上升之初夏的時候,匈牙利的這條河就可以看到成千上萬的蜉蝣先後孵化。然而在預定好拍攝時間,天公卻不做美,一隻蜉蝣也看不到。觀察這條河流已有好幾年時間的匈牙利昆蟲學者,看到英國電視小組及大衛爵士都已待命數天,自然有點尷尬。終於,在英國攝影隊必

  • 八天七夜 走出台灣之美

    八天七夜 走出台灣之美

    以鎮壓布農原住民為主要目的的八通關越嶺道,可說是耗費鉅資、不計代價於1918至1921興建完工,貫穿以大水窟為分界的中央地帶,連接西部濁水溪上游的陳有蘭溪與高屏溪主流荖濃溪的上游,和東部花蓮溪上游的拉庫拉庫溪流域。 隨著原住民的遷移與政權的轉移,這段道路東段與沿線廣大的山林腹地,得以回歸大自然。經過了60多年被遺忘的歲月,原住民部落與駐在所多掩藏在森林中,留下平台、堆砌的石頭邊坡、玻璃瓶、少數的建築殘餘、植栽,以及沿途記錄著部分血淚的戰死紀念碑等,黑熊、水鹿、長鬃山羊、山羌、野豬…各類野生動物得以不受侵擾。 1985年玉山國家公園成立,涵蓋了濁水溪上游、高屏溪上游和拉庫拉庫溪流域,阻擋了新中橫道路向東延展,避免了貫穿玉山山塊與拉庫拉庫溪流域的可能性,迫使新中橫(台十八線)與台廿一線兩條道路在塔塔加地區連通後相互取代。 玉山國家公園20年周年慶時,人行的八通關越嶺道在沿線吊橋全部更新下再度貫

  • 秋日的墾丁,是枯樹與夕陽所構成的蕭瑟

    秋日的墾丁,是枯樹與夕陽所構成的蕭瑟

    什麼樣的意境 能形容出秋日的夕陽 那天受鋒面影響 是飄點細雨的 這樣的天氣 把四季如春的南島熱情給澆熄 在船帆石旁 我們等待著夕陽日落 而天空是染了個粉紅 是一種暗紅色的詭異雲彩 黃昏的公路上 車子已漸漸減少 而原本熱鬧的沙灘上 也沒剩多少遊客在嬉戲 這樣的寧靜 更顯秋日蕭瑟 或許一個攝影者的心情與內涵 會直接影響到一張作品 想要表達出來的意境 風吹枯葉飄落 秋日的墾丁 是一種蕭瑟的美 是只屬於秋天的感覺

  • 霞喀羅;祈雨(下)

    霞喀羅;祈雨(下)

    山裡走一回,耳朵也被自然的聲音洗淨。我試著懷抱第一次見面的新鮮感,來回馬鞍到小吊橋間的這一段:葉子落得乾淨的樹林,遠望像山坡上頭插著許多銀灰色的石花菜。幾點秋色淺淺綴著,如同即將剝落盡淨的顏料。心頭怦然一驚,好像突然在街道巷弄間遇見一座華麗褪盡的古建築。大冠鷲乘著氣流,向我們停駐的樹林間靠近,叫聲忽遠忽近,卻不出我們置身的溪谷範圍。從樹冠的空隙,兩隻盤旋的大冠鷲,正晃過我們的頭頂。可愛的黃山雀和黃腹琉璃常在枝頭跳躍,將我們包圍。冬季紅透的山桐子,是林間小精靈雀躍的舞台。我們喜愛停在路上,聆聽青背山雀的吟唱,欣賞繡眼畫眉用腳掌壓著啄下的果子彎頭品嚐,讓視線追隨著紅頭山雀在枝頭間一隻接著一隻來來去去。茶腹師只喜歡在大棵的樹幹上頭上下行走覓食,枝葉太濃密的樹木是得不到牠青睞的。霞喀羅的狩獵壓力很重;遊人雖少,一天當中,我們卻遇見四輛野狼機車、六個獵人、五隻獵犬、四支獵槍。即便赤腹松鼠、條紋松鼠常

  • 霞喀羅;祈雨(上)

    霞喀羅;祈雨(上)

    過年前的週日,算準了這時大家都忙著辦年貨,可以避開人潮,可以放心獨享、收納整條路的風景與生機。背包裡頭只填充了散步的閒情,阿德和我從養老走進霞喀羅。又是滿地烏心石花瓣與櫟果滾地的季節。冬季在霞喀羅,是諸多回憶與想念的重重疊合;從瞳孔裡透視出去的景物:層層疊疊的落葉、林下拉長的影子、林間生命的聲響、繽紛油彩似的記憶。年復一年,屬於四季,屬於纏綿春雨、屬於盛夏溽暑、屬於颯颯金風、屬於冬暖斜陽。有些已經變得模糊、有些依然清晰,卻分別錯落有緻。纏繞著樹幹的風藤,結了串串橘色的小果實。阿德彎腰收集著菊花木與血藤的豆子,打算下回讓我帶給小朋友們作獎品。修補路面砍倒成段的山漆,在鋪成棧道之後仍展現了強韌的生命力,它們醒轉過來,抽出了許多新葉。我想像著幾年後,如果沒有人蓄意破壞,這一段棧道將有活生生的山漆護欄。今年的乾旱讓宜蘭天南星甦醒得晚,乘著這兩天鋒面帶來的水氣,才剛從地下莖抽出了新的葉芽;只有一兩株

  • 遠離盛夏,數魚去!

    遠離盛夏,數魚去!

    向晚時分,公路沿蘭陽溪谷蜿蜒而上。雨鋒意興闌珊地來了,又走。綿密難以穿透的濃霧,熨貼地籠罩著山間所有的景物。點起霧燈,所有的車輛皆化身為一粒粒輕巧溫柔的蠶繭,緩緩地閃避、交會。過了思源不久,濃霧就倏乎消失,星斗在夜空中閃爍著點點寒芒。進入中海拔的夜夏至過後一個月是平地最悶熱的時候,此時我們卻遠離了城市,在山上享受著恍如溫帶的涼爽。而一切時間,也彷彿都變得緩慢且綿長了。武陵的柏油路面猶殘留一些濕亮的水漬;空氣中浮動著雨後泥土與青草混合的氣息。黃昏時那場對流雨並沒有在武陵缺席;夜裡橫越路面拜訪同伴的兩生爬蟲類,牠們碰觸粗糙路面的時刻,應該會感覺舒適些吧! 春季時不分晝夜狂叫的鷹鵑,在進入盛夏之後似乎暫且止息。閉上眼,屬於夏季的熱鬧,正隨著黑暗迅速包圍著我們;遠處傳來陣陣黃魚鴞的鳴叫,為搖籃曲打著節拍。調查日

  • 相遇毛毛臉朋友

    相遇毛毛臉朋友

    接連著幾個熱帶性低氣壓,為武陵的夏日帶來了豐沛的降雨。註一昨夜和秀鳳走向茶廠的半途,路面飄升著一捲不知是雲還是霧的白茫。雨水停歇之後不多時,又滴滴兜兜地落了下來。我沒有繼續跟隨夜間觀察的浩蕩行伍等待停棲在「旗竿松」上的白面鼯鼠出來表演,就急急抱著小咕嚕進管理站裡頭躲雨去。註二睡夢中聽了一整夜的雨聲,清晨在全然的靜寂中悄然降臨。昨日調查一整天的種種疲憊,似乎早在沉沉夢境裡褪去、遠離。乘著潺潺溪水,沿有勝溪峽谷順勢吹進武陵南谷的冷風,帶著一股格外刺人的寒意。而天空似乎又被雨水浴洗得更加潔淨了。管理站右手邊的步道小徑上盛開著整片的冇骨消,一束束繖形花序上頭特化的幾朵小蜜杯,吸引了一大群的大紅紋鳳蝶來採食。阿德專注地追隨著牠們的身影,隱沒在飽含著露水的植叢中許久許久,才帶著滿足的笑容重新現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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